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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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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谢知津十分困惑地看着季声,他从来不知道有人会不希望别人对自己好。

    季声不介意再解答他的这个困惑,“因为我是典型的缺爱型人格,极其容易被感动,受不了别人对我的一丁点好。哪怕你曾经对我做过那些事,我也很容易就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而变得不知所措,你这样霸道的爱,会让我变得不是我自己。”

    “我不想陷进去,谢知津,你别逼我好吗。”

    ……

    谢知津总算明白了季声。

    明白了他的别扭,明白了他的不妥协,明白了他在这嘈杂的尘世里,始终坚持的执拗与清醒。

    他是那么努力地在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么拼命地走到月光下,那么温柔地爱着这个世界。

    童年的遭际是造成他如今性格的阴影,而自己却还偏执地给他平静的生活一击重捶。

    如果许欣苹没有出现在墓园里,如果季声今晚没有喝酒,他这辈子都不会听到季声说这些话。

    “我不逼你。”谢知津弯腰吻了吻季声的额头,动作轻柔到有些不像他,微湿的唇碰上季声发热的额头,竟无端地带起一阵灼热。

    他生生忍住了。

    “你睡吧。”

    醉酒加低烧,季声很快就起了困意,在谢知津的安抚下逐渐入眠。

    但他睡得并不好,他实在是太容易做梦了。

    梦里又是漫天的大雪,他一个人跪在季唯书的墓前,许久之后,有人往他头顶撑了一把伞。

    他抬头一看,撑着伞的女人长了一张姣好的脸,却与他偷偷藏了许多年的全家福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他仰着头看许欣苹,良久之后才苦笑了一下,用最平常的语气去化解那份惊愕:“妈,您一点都没老。”

    那是踽踽独行数载的季声在见到思念多年的母亲时说的第一句话,含着化不开的苦涩。

    许欣苹垂头看着他那双温和而又冷冽的眸子,一秒过后把目光挪开,语气比凛冽的寒风还要冷,“我不是你妈,你妈早死了。”

    口腔里呵出来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千姿百态的雪花在鼻息间消融殆尽。

    季声沉默了一下,转过头没有再看她,良久过后才自嘲一笑,“原来是我认错人了。”

    许欣苹又陪他站了一会儿,那把伞始终都没有挪开,她应该是来祭拜季唯书的,却什么都没有带。

    季声已经问不出别的话,所有的情绪都被那一句“你妈早死了”给推了回来。

    他曾一度思念母亲,曾一度责怪母亲,曾一度想要当面问一问母亲。

    却在这个风雪弥漫的除夕夜里,回避了与母亲最后谈一谈的机会。

    十八年,季声在心里默数着这个数字。

    良久过后,头顶上撑着的伞被移开了,女人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早点回去吧,你在这跪死,他也活不过来。”

    她走了,高跟鞋的“哒哒”声经久不散,纷纷扬扬的大雪淋满了季声的肩膀。

    “季声,季声。”

    恍惚中有谁在叫他,季声烧糊涂了,心里却很清楚那是谢知津的声音。

    他二十四的人生里最恨谢知津,却也只有谢知津。

    风平浪静时,他被谢知津一把拽到了泥地中,漫天大雪里,谢知津却陪他过了一个有酒有醉的除夕夜。

    作者有话要说:

    虚构背景:黎江市可以放烟花。

    再熬一熬,会有大肥章的(小狗托腮.jpg)

    第36章 尝试(倒v结束)

    季声病得厉害, 年后还总是断断续续地发烧,两天下来就瘦了一圈。

    顾临到家里看了看,说最好送医院。

    季声烧着, 糊里糊涂地说自己不去医院, 谢知津知道他是不喜欢医院,哄着他说:“没事, 我陪着你。”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顾临都愣了愣。

    检查结果是肺炎, 发烧引起的, 好在赶上放年假, 季声就心安理得地在医院住了几天。

    谢知津始终陪着他, 几乎没离开过一步。

    季声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了也不怎么和谢知津说话,仿佛他能说的已经全部在除夕的那天晚上说完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他耻于那晚的事,耻于面对现在的谢知津。

    他从来不肯承认的软弱和无助都在那几杯后劲十足的红酒里吐露出来,于是又有些别扭。

    在医院里躺了三四天,季声都烧得昏昏沉沉, 始终没怎么和谢知津说过话。

    林春晚来探望的时候, 季声主动和谢知津说话了, “你出去一下, 我和学妹聊聊工作上的事。”

    谢知津脸一黑, 转身出去的时候把病房门摔得轰响。

    林春晚不知所措地回头看了眼, 脸色有些白,“学长,谢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季声正靠在床上输液, 笑着招呼她在床边的椅子上落座, 再开口的时候说的却不是工作上的事, 而是温和地问:“要订婚了?”

    林春晚红着脸将带着戒指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说:“过几个月就订婚,结婚大概要等明年。”

    “好啊,到时候给你包红包。”季声脸色泛白,温和一笑的时候便带上了一总憔悴的清俊。

    “学长。”林春晚突然叫季声,神色有些踟蹰。

    “怎么了?”

    林春晚抿了抿唇,青涩的小姑娘也在短时间内成熟起来,她抬眼看向季声,语气有些感慨:“没什么,就是来的路上刚听了一段广播。”

    这话实在有些不像她的语气,季声半是好笑地看着她,却怎么也看不破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酥耳吗?”

    林春晚点点头,然后才又说:“我又想起了学长以前最爱用的那句结束语。”

    ——我是主持人季声,将为温柔而发生。

    季声沉默下去。

    这句话像个咒,一时侵扰着他敏感的神经,像是要把从前的季声、把意气风发的季声、把满心满眼都是温柔的季声推到他面前,使他那颗有些厌世与自厌的心又掀起层层波澜。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苦苦挣扎,但始终没有变好。

    季声倚在病床上,左手的静脉里流进微凉的针液,他顺势抬手捏了一下输液管上的滴壶,针液回流,带出静脉里鲜红的血。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愿意为了温柔而发声的季声。

    林春晚是什么时候走的季声其实不知道,但谢知津进来的时候他却听见了。

    谢知津的嗓门儿太大了:“你跟那小姑娘说什么了?怎么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季声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

    “谢知津,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当没听过。”

    谢知津一下子皱了眉,没再纠结林春晚的事,转而到病床边坐下,沉声说:“你说了,我听了,记在心里了,怎么当没听过?”

    那双冷峻的眼睛直视着季声,像是要把他盯到妥协。

    季声盖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床单,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一呼一吸间,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季声苦笑,竟在谢知津面前没了脾气,“那不提总可以吧?”

    谢知津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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