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可小王爷是美强惨啊》120-126(第9/12页)
个奇异的想法一闪而过——如果他的父亲好好地活到了这个年纪,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宋启迎支起身来都勉强,只能努力地转动脑袋和眼睛,张望着、巴望着:“……是长思来了吗?”
顾长思猛地回神?,走上前?去:“臣……”
“不必了。”宋启迎摆了摆手,虚弱道,“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以君臣的身份,是以叔侄的身份,所以什么繁文缛节……都免了吧。”
顾长思倒也不推脱,从善如流地收回那个还没有行出?来的礼,往宋启迎指着的椅子上坐了。
沉默。
两厢沉默,他们似乎都在等着彼此?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作为开头。
终于?,宋启迎有了动作。
他小臂用力,似乎想把自己这幅病躯从床上拔起来,明黄色的寝衣袖口宽大,露出?他里面瘦得如同竹竿一样的手臂来,他消瘦的厉害,听说太医院在邵翊案后?给他展开了治疗,可那些?药的毒性已入肺腑,再无可能拔除,宋启迎也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了。
他艰难地折腾着自己,奈何手臂无力,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跌回榻上,最后?还是顾长思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扶了一把,将两三个软垫摞起来靠在他身后?,让他能够勉强坐直。
宋启迎无言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扶着自己,又把自己轻轻地扶到软垫边靠好。
宋启迎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么多?年,他集中皇权、大权在握、追求长生,这么多?年来做了许多?他自己都违心?的事,可临了临了,能够扶他一把的,居然是这个跟他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的侄子。
“多?谢你。”
宋启迎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顾长思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恭谨地退回自己的原位:“臣不敢当。”
“我?说了,今次只论叔侄,没有君臣。”宋启迎深深地望着他,“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长思,这句谢,是真心?实?意的。”
顾长思抿了抿唇,似乎想忍,但又忍不住:“……你说没有君臣,只有叔侄?”
宋启迎点点头。
顾长思勾了勾唇角:“可我?只知道有一位皇帝,原来,我?还有一位……三叔吗?”
这句话几乎是锥心?之言,宋启迎快速地眨动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思,我?知道我?要死了,人到这个时候总会想走马灯似的把这一生看过一遍,是非功过、人生海海。这许多?年,是三叔对不起你,苦了你了。”
顾长思也好、宋启连也罢、甚至是顾令仪,他们有意无意地传达过许多?次,无意与宋启迎整个高低,是他执迷不悟,是他利欲熏心?,是他不择手段,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所以顾长思后?来选择缄默,用行动给了宋启迎一记重击,打?碎了他所有的不怀好意,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不是不能争,只是皇位之上,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去在乎,可这个道理,宋启迎用了一生才明白?。
太晚了。顾长思垂下眼睫,去看自己的掌纹,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句对不住、多?谢你能够消散的,故去的人无法回来、逝去的年华也不会倒流,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宋启迎看他不答,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心?痛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天啊,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真的那么想要证明那封遗诏到底存不存在呢?我?真的只是想铲除异己,保全皇位吗?”宋启迎自嘲地笑笑,“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我?越来越觉得,又不止是这样的。”
顾长思沉默地听他说。
“父皇……也就是你的皇祖父,一直喜欢你父亲,从小我?们就被教导,要做一个如同大皇兄一样的仁义君子,这样天下才能安定、国家才能兴旺,我?从没有那样真切的感受到,父皇看着大皇兄的时候,与看我?们时是不同的,他看的不是臣子,而是他的儿子。”
“后?来,说是太子无能,其实?就是大皇兄的政见与治国之策同父皇截然相反,那个时候大魏国力鼎盛,渐渐地,我?明白?,父皇也生出?了不可一世的心?态,于?是渐渐地,他看大皇兄的眼神?就与我?们没什么不同了。”
“我?就是在这个时刻,把握时机,代替了大皇兄的地位的。”宋启迎苦笑了一下,“我?以为我?得到了父皇的认可,我?以为我?成为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儿子,可我?后?来发现,不是的,他只喜欢大皇兄,后?来病重缠绵病榻,我?在榻前?侍奉汤药时,内侍告诉他是太子在侧,没想到病的糊涂了的父皇抓着我?的手说,‘启连,父皇错了’。”
顾长思眼睫一抖。
“那一刻我?就败了,败得彻底,什么太子,什么储君,他心?里一直一直只有大皇兄一人,但那话语很轻,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是个败者,我?就想,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这样我?还是父皇最爱的那一个,天下人眼中父皇最信任的那一个。”宋启迎移过目光,这是顾长思第一次看见他的哭泣,“所以你知道我?听到有遗诏的那一刻,我?是什么心?情吗?”
“他不认我?。”宋启迎颤抖起来,“他到死都不认我?……那这么多?年,我?的努力算什么,我?的存在算什么,我?的兢兢业业、如履薄冰都算什么?”
“所以我?要抹杀掉父皇对我?的不在意,他不在意我?,所以我?偏偏要做出?个样子来。他日九泉之下相见,是我?身着龙袍与他见面,是我?牌位与他共享香火,是我?在史书上与他的名字永远依存,是我?,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顾长思平静地看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冷静又冷酷地下了结论:“所以,你害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拿起屠刀,满手鲜血。”
“是啊,到头来,我?真的还是只想知道,我?的父皇,他到底有没有真正……认可过我??”宋启迎抬起赤红双目,“那遗诏,到底有,还是没有?”
顾长思定定地看着他。
就在宋启迎以为他依旧得不到一句回答时,顾长思开口了:“如果你觉得,我?说有,那么这么多?年的猜忌与争斗也算是事出?有因,你能够心?安理得,能让你心?里舒服些?,那就是有。”
“如果你觉得,我?说没有,你起码能够获得你父皇对你的从不厌弃,得到这个位子理直气壮,能让你心?里舒服些?,那就是没有。”
顾长思轻快地笑了一下:“看,有还是没有,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遗诏从来不在于?它是否在这个世上出?现过,在于?的是,它在你心?里是否存在。”
宋启迎思考了半天,喟叹出?声。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是个招人记恨的皇帝。”宋启迎捂住脸,“这么多?人中,你最恨我?吧。顾长思,为什么不跟着邵翊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宁可把自己的性命几乎都要搭进去也要阻止他?明明他不是遂了你的心?意吗?”
“杀了我?啊,为你父亲报仇,为你母亲报仇,为你淮安王府百十余口报仇,还有郜氏、方氏,为了那些?死了的人,你为什么不动手?”
顾长思自始至终都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终于?在这一刻,他的手指攥紧了:“……你以为我?不想吗?”
宋启迎一愣。
“我?可以杀了你,借邵翊的手,借葛云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