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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鳏夫十六年》100-110(第14/18页)
晌未语,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稚陵,咱们用膳吧。”
稚陵向来喜欢吃寿宁宫的羊肉锅子,那厨子还是太皇太后命人找来的丰州名厨,便是为了照顾稚陵的口味。
禁足中饮食清淡,她许久未尝到辣味,吃得热火朝天,太皇太后在一旁看着,笑起来:“稚陵,你瞧你,十八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稚陵颇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碗,说:“皇祖母,稚陵在您跟前可不就是个娃娃么!”
“娃娃?”太皇太后倒是笑了一声,抚了抚她额发,语重心长道:“说到娃娃,……稚陵,皇帝膝下贫瘠,唯一一个皇子还早夭了,如今尚无一儿半女承欢膝下,这于大衡国祚万万不好,你可得……”
稚陵想起这桩事便觉得烦恼,撅了撅嘴:“皇祖母也晓得,皇上勤政,正像林姑姑说的,我每每去见皇上,皇上也如此打发我……见不着皇上的面,更别提孩子了呀。”
太皇太后严厉道:“胡说,这开枝散叶同样是维|稳朝廷的大计,皇帝他不上心,你身为皇后,便要多多上心!”
稚陵垂下眼,揪着衣带,只听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续道:“先帝这个年纪,早已生了十几个皇子帝姬;稚陵,你与皇帝,满打满算也已成婚三年了。”
“三年两个月零十八天了。”稚陵对此记得很是清楚,她和即墨浔是在隆化十九年十月十六成婚的,如今是敬陵二年正月初四。
太皇太后说:“从前你年纪小,哀家也从未拿这件事多说什么,可是,眼见哀家……”
“皇祖母!”稚陵及时打断太皇太后的话,摇了摇她胳膊:“皇祖母别说不吉利的话。”
太皇太后道:“总归是要说的。稚陵,嫡长子只能是你生,千万千万不要给后宫里其他人机会。你禁足二十余日,便是大大失算了,叫其他人有机可乘。除夕之夜,与皇帝登楼的仪礼竟给那赵桃书占去,——”
稚陵道:“那不是她故意要占的,是怪稚陵自己恰逢了禁足。”
太皇太后沉静地看她一眼:“稚陵焉知她心中无欲无求?更何况——”太皇太后眉头微微一皱,“那是皇帝登基第一年的除夕,是何等非凡的意义……万事万物,多讲究一个‘元’字。”
稚陵心中一凛:是啊,她固然自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还以为即墨浔好意替她遮掩禁足的丑闻;然而,……然而事实上,觊觎她皇后宝座的,可并不在少数。
她有些自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说:“皇祖母说得对。我犯了蠢了。”
这时,小吉祥忽然进来,凑近太皇太后低语了两句,稚陵正夹着一筷子鲜嫩的羊肉片在锅子里涮,却是竖起耳朵细听,余光见太皇太后神色稍变,不知是什么事。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小吉祥立即悄无声息地退下。
稚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咬了口羊肉,太皇太后却望着她,道:“用过膳,稚陵陪哀家去寒香园走走吧,听说梅花开得很好。”
稚陵原本是打算陪太皇太后用过膳便回去,回宫途中还可顺道去一趟中德殿;但皇祖母发了话,她自然不会拒绝,只好把心底的计划又往后挪挪。
“梅花开了?”她眨了眨眼,“栖梧宫中没有栽,入冬以来还没有见到呢。”
太皇太后神色莫名,道:“这时薄阴微雪,正适宜赏梅煮酒。”
用了午膳过后,稚陵便搀扶着太皇太后出门去。太皇太后瞧着停在门前的步辇,摆了摆手:“哀家和稚陵一道走走,也正好消消食。”
于是只留了寒声、林姑姑和小吉祥伺候在左右。
即墨浔登基初年戎狄人便来寻衅滋事,兼有他其他兄弟在虎视眈眈,这个皇位还未坐得稳当;加上他尚无子嗣,就更加惹人眼热。
明白明白,她自然明白,可她不想明白的。
子嗣子嗣,又是一大桩烦心事,稚陵使劲敲了敲额角,寒声见状忙地阻下她,心疼道:“娘娘别作践自己个儿。”
稚陵哀叹一声,有些丧气:“寒声,你说本宫……前十几年分明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也觉得无比快活,为何,为何现下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快活了?”
寒声听后,眼圈一红,眼看又要掉泪,稚陵又叹了声连忙摆手:“罢了罢了,这话你当没有听过。”话锋一转,“也不知梁王妃是何来历,皇上竟要本宫小心至此?”
寒声道:“娘娘不如叫‘那边的人’打听打听?”
稚陵沉思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距离夜宴不过十日了,事态紧急,让他们紧着点办。”
宫中事务自她解除禁足便雪片似的飞上她的案头,连着几日没有顾得上出门去中德殿寻即墨浔。
转眼就是三日后正月初八,好不裴易把斗灯会事宜一一筹划好了,稚陵在玉案前伸了个懒腰。
宫中除了寿宁宫、仁康宫和中德殿,其余每宫、殿、司、局都各出一盏灯,夜宴当晚在虹明池畔竞价,所得银两悉数充给军饷。价最高者,还能得三位主子各一个彩头。
稚陵往寿宁宫同太皇太后说起这桩新鲜事时,太皇太后虽在病中,却是很赞赏这项乐事,叫林姑姑取了一柄金镶玉如意来做寿宁宫出的彩头。
稚陵还略有心疼:“皇祖母,这玉如意未免太贵重了,咱们就是取个乐儿,哪里用得上它——”
太皇太后失笑道:“是啊,这玉如意是当年哀家出嫁时,哀家姑母孝义皇后赏赐的。拿出来自然心疼,但若是稚陵把这玉如意赢走,哀家可就不心疼了。”
稚陵大喜过望,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儿了,撒娇道:“皇祖母怎么就肯定稚陵能赢嘛。”
太皇太后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稚陵,机会难得,可不要错失了。”
说罢忽然又咳嗽起来,稚陵立即替太皇太后拍了拍背,只听到太皇太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她不知为何。
至于皇太后的彩头,稚陵总觉得那是对自己的讽刺——居然是一幅香雪海绣图,出自江南刺绣名家之手。绣图之上梅雪相映,栩栩如生。
她固然觉得这绣图好看,但也委实觉得除了拿出来看看,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或许对于其他人是个诱惑罢。
稚陵还待要去中德殿,寒声瞧了瞧天色,劝道:“将近午时了,娘娘不如先回宫用膳?”
稚陵眼底现出一抹狡黠:“本宫正要挑这时间去。”
稚陵的小算盘打得很响,到时候她往中德殿里赖着不走,同即墨浔蹭上一顿午膳,毕竟因公而来,总不至于把她打出去罢?
……怎么这个时候还要注意到他长相好看。再好看又怎么样。
即墨浔开门见山,神情急切,说:“稚陵,……你误会了。”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关上门,把钟宴关在了门外。
他续道:“是她自己过来的……我没有跟她说话,也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你信我。”
稚陵重又坐回了妆镜前,却不作声,忍下了嘲讽的话,好半晌却还是没忍住,说:“是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却看即墨浔捏着那方绢帕,徐徐靠近她来,低下眼,说:“怎么没关系。”
绢帕是她不高兴了的证据。
她吸了一口气,终于说:“这次没有,那从前就没有么?全宜陵城都知道的事,难道……难道空穴来风?难道她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堂堂一个男人却不敢承认了……?纵是承认……别人又能奈你何,这般藏着掖着,不是大丈夫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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